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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儿时

在对待人生的态度上,一些人总是计划未来,他们的目光更多的是对自己人生未来可能出现的情形赋予美好的愿望,并为之努力奋斗,进取不息。而一些人总是在怀念过去,当未来并未出现不可预知时,过去的时光往往因为曾经实在地存在过,而经常拿出来加以缅怀。虽然这两种情形可能出现在一个人身上,但往往会有所偏重于前者或后者:偏重于前者的人,是乐观向上、积极行动的人;而偏重于后者的人,往往是悲观迷惘、消极回避的人。很不幸,我属于后者。不得不承认,当我一如所愿地渐渐成熟起来之后,我也一如以往所预见地开始变得麻木。当冲动与热情被现实和理智磨砺不见时,本就一直若隐若现的雄心壮志也随之归于死寂,对于过去的怀念也如同黑暗里的零星的火苗,飘忽、微弱……现在的我,活在现在之中,活在我无法把握的现在。今天忽然有了兴致想重拾起儿时的旧梦,寻找一些在儿时留下的时空印迹。我想起一些还在懵懂时电视剧,在那个文化匮乏时代的流行的歌曲。《乙未豪客传奇》,一部我已经忘却剧情和人物的电视剧,但主题歌曲我却依然记得,那是陪伴我整个初中时代的歌曲。在网上一搜,竟然真的搜到了,下载下来开始听,竟然还能跟得上词儿。顺便还下载了其他一些那个时代的歌曲,只是有一个“阵阵热风晕晕吹……”开头的歌曲既忘了歌名又忘了电视剧的名字颇为遗憾。在这些柔情似水、悲怆苍凉的怀旧的歌曲中,我似乎重回到了那个时代,那个相比于我也喜欢的革命歌曲,这些歌曲出现的时代我确确实实地存在着,用我幼稚天真的心灵理解着电视剧与歌曲中的含义,体会着那时还体会不到的世间人情。我的兴致被怀旧的感伤代替,对于我永远再也无法回到那个时代而满怀怅惘。不知为何,往往在依稀恍惚的梦境里,我总是感觉到我是一个游走于湖边迷惘落魄的文人,或是耕作于南山戴月荷锄的隐士,或是休憩于边关慨叹长河落日的囚徒,或是长眠于荒冢冤死文字的义士,或是端坐于古刹垂眉入定的慧者,甚至几十年前上山下乡知识青年的军绿颜色,也常常涂抹了我的梦。这种情结,使我在西风日渐的今天,显得因循和保守。有时我嘲笑:年轻如我,竟也会是一个老古董了吗?当我写下以上这些文字之后,我看到了这样一段话,出自中国台湾文化大家李敖之笔:“过去其实有两种,一种是自己的过去,一种是古人的过去。自己的过去虽然不过几十年,但是因为太切身、太近,所以会带给人感伤、带给人怅惘、带给人痛苦。从菜市口到莽苍苍斋,那种痛苦都太逼近了,令人难受;但古人的过去却不如此,它带给人思古的幽情、带给人凄凉的美丽和一种令人神往的幸会与契合。怀古的情怀,比怀今要醇厚得多。它在今昔交汇之中,也会令人有苍茫之情、沧桑之感,但那种情感是超然的,不滞于一己与小我,显得浩荡而恢廓。但是怀今就赶不上。智者怀古、仁者怀今,仁智双修的并不排斥任一种,不过怀今以后,益之以怀古,可以使人伤感、怅惘、痛苦之情升华,对人生的悲观离合,有更达观的领悟。‘君不见,玉环飞燕皆尘土’。正因为结局是从今而古、从古而无,所以把自己生命的一部分,用来怀古,反倒不是减少而是加多。你自己生命减少,但一旦衔接上古人的,你的生命,就变得拉长、变为永恒中的一部分。即使你化为尘土,但已与古人和光同尘,……那种升华以后的苍茫与沧桑,开阔了你的视野,绵延了你的时距,你变得一方面极目千里,一方面神交古人,那是一种新的境界……”是呀,还有更高的境界,我仰看着。我希望为自己去谋求。